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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初心”究竟是啥心

这几天“初心”这个词一下火了,不是在什么文艺小圈子,而是在主流媒体的头条标题。原因是,习主席在七一讲话中使用了“不忘初心、继续前进”这八个字。

上图翻拍自《新民晚报》7月2日。

上图翻拍自《解放日报》7月2日。
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标题不禁一愣。“初心”在现代汉语中已经很少被正式使用了,一般出现也只在网络小圈子(尤多见于文青和鸡汤)。以至于七一讲话一发表,不少人在网络上发问“什么是初心”。

对于略通日语的人来讲,对“初心”倒是不陌生。日文中,“初心”是个基本汉字词汇,两字均为音读,罗马音作“shoshin”,一个含义是“初志、初衷”,这应该也是本次七一讲话使用的含义(虽然在我所见的各种讲话学习稿中,都没解释什么叫“初心”);另一个含义是“初学、没经验”,比如日文中的“初心者”,并不能用来指主席号召的“怀抱初心”的共产党员,仅仅是“初学者、新手”的意思。当然“初心”还可以训读,这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。

要说“初心”这词是怎么在国内小范围里火起来的,可能要归功于被部分人当作信仰的乔布斯。据说老乔很喜欢日本禅师铃木俊隆所著的《禅者的初心》一书并多次赞赏“初心”这个词语。他的名言“Stay hungry, stay foolish”也被人翻译成“保持饥饿、保持初心”。“初心”一词是就此扩宽了其在中国国内的影响力的。

鉴于老乔的影响力,网上有种观点说“初心”一词就来源于《禅者的初心》这本书。这显然是有问题的。如前所述,这看上去很玄妙的、如今被主席钦点的“初心”在日文中就是个很普通的词汇,而且有几种含义。

我们知道在现代汉语中有不少“和制汉语”,指经由日本人创造再传入中国的现代汉字词汇,比如“科学”、“哲学”、“电话”、“元素”、“系统”、“细胞”等等,另外如“经济”、“社会”、“世界”等在古汉语中也存在的词语,也是通过和制才确定了其在现代汉语中的含义。那么“初心”是否是和制呢?

虽然如今不常用,汉语中也有“初心”。

根据汉语词典,“初心”有以下两个意思:
1. 本意。
例句:干宝 《搜神记》卷十五:“既不契於初心,生死永诀。” 郭沫若 《万引》:“我的初心是想在创作上得些观摩。”
2. 佛教语。指初发心愿学习佛法者。
例句:《景德传灯录·弘教大师》:“初心后学,近入丛林;方便门中,乞师指示。”
维基字典(<a href="https://en.wiktionary.org/wiki/初心", target="_blank">Wiktionary</a>)同时给出了对“初心”作为中文的英语解释和作为日文的英语解释:
中文里的“初心”:one’s initial intention

日文里的“初心”:1. immature, naive; 2. original intention, original object; 3. (Buddhism) open, eager attitude to learning, as if one is a beginner
综合起来看,大概可以比较“安全"地认为“初心”在汉语里就是更具象(实指)意义上的“本意”的意思,而习主席使用的“初心”接近日文里含义,即“初衷”、“最初的目标”。另外,乔布斯钟爱的佛法中的“初心”或指“像初学者一样如饥似渴学习的状态”。这么说来,把老乔的“Stay foolish”翻成“保持初心”是有点道理的,但是老乔“保持”的“初心”和主席“不忘”的“初心”应不是一个“初心”

如此看来,笔者的一个粗糙的观点就是:或许借由主席这次讲话,“初心”一词出口转内销,成为了一个登堂入室的狭义上的“半和制”汉语词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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